2009年4月27日 星期一

一篇很值得分享的故事: 妻子的空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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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妻子因為意外事故離開我身邊已經四年了,我想,妻子留下不會做任何家事的我和孩子,她的心有何等難過呢?我也因為無法兼顧父母雙親的角色而感到挫折。有一天我為了出差,清晨趕出門,無法將孩子打點好就得離開家,正巧前一天有剩下的飯,我熱了蒸蛋,向還沒有睡醒的孩子交代一聲,就出門去了。

為了照顧好孩子飲食三餐的事,我也無力把自己的工作做好。有一天晚上回到家,我只是很簡短地和孩子打個招呼,就因為身體疲累,不想吃晚餐,脫掉西裝之後就直接往床上躺下。就在那個時候,砰的一聲,?
一碗打翻的泡麵瞬時弄髒了床單和被單,原來有碗泡麵在棉被裡!這小子真是的,說時遲那時快,我即時拿起一個衣架,跑出去,往正玩著玩具的兒子的屁股就打,因為我實在是太生氣了,所以不停地打他。但就在這個時候,他邊啜泣邊說了一段話,使我停了下來。

兒子告訴我說:「飯鍋裡的飯早上已經吃完了,晚餐在幼稚園吃了,但是到了晚上,爸爸還不回來,我就在櫥櫃的抽屜裡找到了泡麵。可是我想到爸爸說不能亂動瓦斯爐,所以我就打開洗澡的水龍頭,用熱水泡了泡麵,一個自己吃,另一個想留給爸爸吃。

因為怕泡麵涼掉,所以我就把它放在棉被裡,等你回來。可是因為我正在玩向朋友借來的玩具,所以忘了跟爸爸講。」

我不想讓兒子看到我在流淚,所以衝到洗手間,將水龍頭打開,大聲地哭。過了一陣子之後,我打起精神來,一面哄著兒子,一面也在他屁股上擦藥,讓他上床睡覺。當我清理好泡麵弄髒的床單和棉被後,打開兒子的房門一看,發現他仍舊發出哭泣聲,
手裡還拿著媽媽的照片。我把頭靠在房門站了許久,看著這一幕。

自從在一年前發生這件事之後,我為了扮演好媽媽的角色,更加用心地去照顧他。現在兒子快七歲了,不久後就要從幼稚園畢業,進入國小讀書。慶幸的是,兒子在這段時間毫無陰影,很開朗地成長。

就在不久前,我再一次打孩子,因為幼稚園來電話說,兒子沒有去學校,我心裡覺得很不安,所以早退回家,在整個社區裡大聲地喊他的名字,卻是遍尋不著。後來在文具店的門口,看見他站在電玩的前面,於是我很生氣,又開始
一直打他。兒子並沒有說出任何的解釋,只說了聲對不起。後來我才知道,原來剛好是幼稚園要邀請媽媽去看才藝表演的日子。

發生這些事的幾天後,兒子回家說,他在幼稚園裡學了寫字,從此他經常關在自己的房間裡不出來,很認真地寫字。我看到兒子這個樣子,想到妻子在天國也一定會因為看到他這樣而微笑,我就無法忍住淚水。

時間很快,又過了一年,到了冬天,街頭上都在播放著聖誕節的歌曲,我的兒子卻又闖了一個禍。我正要下班的時候,接到一通社區郵局的電話,說我兒子把一綑沒有寫地址的信,惡作劇地放在郵筒裡。每年到了年底,正是郵局最忙碌的時候,所以這對他們造成很大的困擾。雖然我已決定不再打孩子,但在急忙趕回家後,叫了兒子來,我又忍不住痛打他一頓。兒子這一次只是說他做錯了,卻沒有講出任何理由。我把他推到一個角落,不管了,自個兒跑到郵局領回那一綑惡作劇的信。我把信丟到他眼前說:「你為什麼要這樣惡作劇?」兒子哭著回答說:「這些信是我要寄給媽媽的。」

當時我??????(一陣內疚)起來,心裡很激動,但是因為在兒子面前,所以我盡量隱忍住沒有表現出來。我接著問他:「那麼,為什麼一次寄這麼多信呢?」兒子回答說:「以前我要把信投進去的時候,因為個兒太矮,所以沒辦法投入,但是最近我再去郵筒時,已經搆得到了,所以我就把以前沒有寄的,一次全部都投進入了。」

我聽了以後,心中一片茫然,不知道該對孩子說什麼話。過了不久以後,我就跟他
說:「媽媽現在在天上,以後你寫完信,把信燒了,就能送到天國去。」等孩子睡著之後,我到外面燒了那些信。我很好奇到底孩子想跟媽媽說些什麼,所以 讀了其中的幾封信。
而當中有一封信攪動了我的心。

親愛的媽媽:
我很想念你!媽媽,今天在幼稚園有才藝表演,但是因為我沒有媽媽,所以沒有去參加,我也沒有告訴爸爸,怕爸爸會想念媽媽。爸爸到處去找我,但我為了讓爸爸看到我很開心的樣子,所以故意坐在電動玩具面前,雖然爸爸罵我,但是我到最後也沒有告訴他原因。媽媽,我每天都看到爸爸因為想念媽媽而哭泣,我想爸爸也跟我一樣,很想念媽媽吧!但是,媽,我現在已經記不清楚你的臉。媽媽,請你讓我在夢中,再一次能夠看到你的臉,好嗎?聽說把想念的人的照片放在懷裡睡覺,就會夢到那個人。可是,媽媽,為什麼你沒有出現在我的夢裡呢?」

讀完這封信以後,我就開始嚎啕大哭。到底什麼時候,我才能填補妻子的空位呢?

給已經結婚的女同事:

不要加太多班,工作做不完,一定是公司的某些地方出問題了,一定要將問題反應給
妳的老闆,一直加班也不見的有用的,請務必要照顧自己的身體,才可以好好疼惜妳
的小寶貝。

給已經結婚的男同事:

不要喝太多酒,不要抽太多煙,請問我們的生意,我們的客戶,有比我們的身體重要
嗎?
一定要想一想,有沒有辦法做到客人非我們不行,我們的差異化在哪裡,我們是否真
的懂客人的心,這比拼命喝酒,還重要,請務必要照顧自己的身體,才可以好好疼惜
妳的小寶貝和你的愛人。

給 還沒有結婚的男同事和女同事:

美其實是從愛自己的身體開始 --(蔣勳,身體美學)。

無入而不自得 -- (孔子)。


妳/你們一定要很自在,工作才能做的好,如果工作讓你/妳們的心情做的很辛苦,
表的是 我們的公司不夠聰明,那也是公司什麼地方不對了,要勇敢的說出來,不要讓不聰明的工作與老闆,傷害了妳/你們的身體。

看完內容,心裡覺得好酸...

我最近常自問:你的收入,是預支健康及絞盡腦汁換來的嗎?!

因為每個人拼命工作到頭來,常忘了工作的初衷是什麼!

是想讓家人及自己生活過的更好?想得到名?還是想得到利?

但沒了「健康」,家人會開心嗎?自己又真的得到名或利了嗎?

我覺得「開心生活是最重要的」,時時關心身邊的人,

不要想著等我以後有錢時再如何如何,

因為,誰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事呢?

誰知道有多少個以後呢?

十句話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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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句
沒有一百分的另一半 只有五十分的兩個人

第二句
付出真心 才會得到真心 卻也可能傷得徹底
保持距離 就能保護自己 卻也註定永遠寂寞

第三句
通常願意留下來跟你爭吵的人 才是真正愛你的人


第四句
有時候 不是對方不在乎你 而是你把對方看得太重


第五句
冷漠 有時候並不是無情 只是一種避免被傷害的工具


第六句
如果我們之間有 1000 步的距離 你只要跨出第1步
我就會朝你的方向走其餘的 999 步

第七句
為你的難過而快樂的 是敵人
為你的快樂而快樂的 是朋友
為你的難過而難過的 就是那些 該放進心裡的人

第八句
就算是 believe 中間也藏了一個 lie

第九句
真正的好朋友 並不是在一起就有聊不完的話題
而是在一起 就算不說話 也不會感到尷尬

第十句
朋友就是被你看透了 還能喜歡你的人

最困難時的人生至理名言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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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旨: 最困難時的人生至理名言


最困難時的人生至理.

1980年,大衛在美國阿靈頓商學院讀書。他的大學生活,主要靠父母按月寄來的那麼一點錢來維持。

不知怎麼的,家裡兩個月沒給大衛寄錢了。大衛的布兜裡只剩下一枚硬幣了。肚子咕咕直叫的大衛走到電話亭旁,把所有的錢也就是那小小的一枚硬幣投了進去。

「喂,你好,」電話接通了,千里之外的大衛母親說話了。

大衛帶著哭腔說:「媽媽,我沒錢了,現在餓得慌。」: 大衛母親說:「親愛的孩子,媽媽知道。」

知道了為什麼還不遞錢?大衛剛要把這個疑問怒沖沖地向媽媽說,忽然感到母親的話音裡有一股深沉悲涼的味道。大衛預感到不妙,他趕緊問:「媽媽,家裡出什麼事了嗎?」

大衛母親說:「是的,孩子,你爸爸得了重病,已經五個月了,不僅花光了所有的積蓄,而且由於患病導致工作沒了,家裡唯一的經濟來源斷了。因此,這兩個月沒給你匯錢。媽媽本不想告訴你,可你大了,應該自謀生路了。」

大衛母親說著說著,大哭了起來。

電話那端,大衛也「撲嗒」、「撲嗒」直掉眼淚,心想:看來自己必須輟學回家了。

大衛對母親說:「媽媽,你別難過,我現在就去找工作,一定養活你們。」

殘酷的現實把大衛擊暈了。還有一個月,這個學期就要結束了,如果能有十塊八塊的錢,大衛就可以熬到暑假,然後利用兩個月的假期打工賺錢。可現在一分錢也沒有了,必須退學了。大衛和母親說「再見」掛掉電話前的那一刻異常難過,因為他的學習成績很棒,並且他很喜歡阿靈頓商學院的學習生活。

掛斷電話後,公用電話傳出一陣噪音,大衛驚喜地發現許多硬幣從投幣口湧出。大衛高興壞了,伸出手去接那些錢。

如何去對待這些錢?大衛心裡直犯嘀咕,留給自己用吧,完全可以,一是沒人知道,二是自己確實很困難。但考慮來考慮去,大衛覺得不該據為己有。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爭鬥後,大衛把其中一枚投進公用電話,撥通了電話公司的服務電話。

聽完大衛的訴說,服務小姐說:「錢屬於電話公司,所以必須把它們放回去。」

掛掉電話後,大衛就把錢幣往回投,可一遍遍地把錢幣放回去,公用電話就一遍遍地把它們吐出來。

大衛又給服務小姐打去電話,服務小姐說:「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,我現在就請示上司。」

孤獨無助的大衛在電話裡透出一股淒涼,服務小姐強烈地感受到了,她覺得電話那端一個品行優良的陌生人需要幫助。

不一會兒,服務小姐把電話回撥到這部出了毛病的公用電話。她對大衛說:「我請示了上司,上司說這錢送給你了,因為我們公司現在人手不夠,不想去為了幾個美元專門派人去取。」

「呀!」大衛高興地跳了起來。現在,這些硬幣光明正大地屬於他了。大衛蹲下身來,認真數起來,一共9美元50美分。這些錢足夠大衛支撐到暑假打工領到第一筆薪水。

往學校走時,大衛一路笑著。他決定用這些錢買點兒吃的,然後去找份活幹。

轉眼暑假到了,大衛找了份清理百貨倉庫的工作。那天,大衛找到百貨公司老闆,跟他講了公用電話的事和自己找工作的想法。百貨公司老闆告訴大衛隨時可以來上班,不只是暑假,平時學習不忙的時候也可以來工作,因為百貨公司老闆覺得大衛是個誠實的人、尤其是個謹慎的人,清理倉庫絕對信得過。

大衛幹活非常賣力,老闆很欣賞他、也很同情他。老闆給了大衛雙倍的工資。

領到薪水後,大衛把錢都寄給了母親,因為大衛此時已經得到消息,他獲得了下一學期的獎學金。

一個月後,錢又寄回大衛。母親在信中說:「你父親的病有些好轉了,我也找了份工作,能夠維持生計。你要好好學習,別餓了肚子。」

看完來信,大衛又掉下了眼淚。大衛知道,父母就是忍饑挨餓,也不會反過來向需要資助的大衛要錢的。

每每想到這些,大衛就淚水直流,心瀾難平。

一年後,大衛順利完成了學業。畢業後,大衛開了一家公司,第一年,大衛就創利10萬美金。大衛時刻不忘公用電話的事。他寫信給電話公司:「讓我終生難忘的事情是,貴公司把意外的『9美元50美分』資助了我。這一善舉,讓我避免成為輟學青年,走向極端貧困,同時也給了我無窮的力量,激勵我時刻不忘拚搏。現在我有錢了,我想回贈貴公司1萬美元,略表我的心意。」

電話公司老闆比爾隨即回覆了一封熱情洋溢的信:「祝賀你學有所成,事業發達。我們認為,那些錢是我們花得最值得的一筆。這倒不是指9美元50美分換回了1萬美元,而是說那些錢讓一個人懂得了這樣一個人生至理箴言:在最困難的時候,一不要忘了希望就在眼前;二不要忘了堅守正直品性。」

20多年過去了,大衛怎樣了?在美國芝加哥市,有一幢豪華大樓,它的外形就像一個公用電話亭,這就是ADDC公司的辦公大樓。ADDC公司的開創者、現任總裁,便是大衛。大衛,同時是菲力慈善基金會的最大捐獻者之一。

2009年4月24日 星期五

台大教授柯承恩的女兒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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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像一顆餃子,裡頭有很多餡,但外觀看不見,丟到水裡去,煮沸後浮起,卻又被澆下一碗冷水,再度沉下去。經過浮起、加冷水、煮沸,反覆淬煉,才有美味的水餃。」

台大教授柯承恩的女兒

她,是台大教授柯承恩的女兒,26歲,只有8歲孩童的身高,小時智力發展遲緩,如今,衛斯理大學畢業,還繼續攻讀MBA。她說:電梯按鈕不會為我降低,但我的心可以升楊。天空才是我的極限!命運的突圍者從來不把「放棄」當作選項 
走進台北市永康街一幢日式平房,裡頭的設施,從門鈴、門把、電燈開關、流理台到沙發,都比一般低了 三十公分 。這裡,是中華經濟研究院院長、台大管理學院教授柯承恩的家。這天 三月四日 ,是柯家的大日子,因為大女兒—— 柯曉瑄將出國準備攻讀MBA,邁向人生的另一個旅程。

柯南女孩。


曉瑄,二? Q六歲, 一百三十公分 ,是先天軟骨發育不全症患者(俗稱侏儒症)。柯承恩說,「我覺得他像柯南,個子小小卻聰明伶俐,什麼事都做得到」,「柯南」也成為家人對曉瑄的暱稱。在廣受歡迎的漫畫「名偵探柯南」中,柯南因為被迫吃下毒藥,身材縮小成小學生般,卻機警、勇敢,偵破許多重大刑案。在柯承恩的眼中,女兒也有相同特質。
 

柯曉瑄的行囊中,有一件特殊的行李:一張 二十公分 高的折疊椅。這張用了十年的折疊椅,是她走出家門後的最佳夥伴。有了它,曉瑄才能按到電梯的高樓層、搆到銀行櫃檯、飲水機和洗手檯。 

傍晚四點,中正國際機場第二航廈,曉瑄自己推著 三十二公斤 的沉重行李,大行李箱豎起來,直逼曉瑄高度。柯承恩彎下腰,親吻曉暄髮際問:「曉瑄,妳以後能不能照顧自己啊?」曉瑄比出勝利手勢,大笑:「I'm fine!」隨後,她轉身,快步奔入出境口。 
看著女兒的背影消失在長廊那一端, 柯 太太突然啜泣了起來。難捨與喜悅,像兩瓶不同的調味料,被糊塗的廚師通通倒入她的情緒中。 

她想起二十五年前,獨自抱著女兒,無助的站在美國海關前的景象。當時,連曉瑄的親人都認為,她只有苦守投幣式洗衣店的命。如今,女兒不但順利從美國衛斯理大學畢業,還通曉義大利文、西班牙文等四國語言。更能獨自出國深造。 

二十六歲的曉瑄,只有八歲孩子的高度、十歲孩子的力氣,卻在成長道路上不斷突破命運的天花板。這個故事,應該要很早,被很驕傲的說出來的,但它要從柯承恩口中道出,卻是這麼困難。 

一月二十七日 ,農曆年前,我們來到中華經濟研究院院長辦公室,向柯承恩提出今年「一個台灣,兩個世界」關懷身心障礙兒的計畫。前半段,柯承恩以一貫學者的語氣,說著企業的社會責任。他講得很慢,似乎琢磨著什麼。 

「我認識一些罕見疾病的家長,讓我瞭解這些孩子雖有先天限制,但他也應該可以像正常人一樣……」直到一個半小時後,當談話觸及曉瑄時,頓了好幾秒,他抿著嘴唇,頭往上仰,避免讓淚水溢出眼眶,接著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出:「事實上,我自己就有一個這樣的孩子……」他深呼吸,又吐了一口氣。埋藏內心深處的複雜情感,一時間很難坦然訴說。好幾次,他不能言語,眼神盯著桌緣,用右手食指敲著桌面,「咚、咚、咚」……空氣凝結,猛然抬頭,他已淚濕眼眶。 

「正常人可以得到的,不管是感情還是什麼……她卻得不到的,我們要彌補她……她付出很高的代價……」短短一句話,中斷三次,話沒說完,又潸然淚下。 
應該驕傲的事,談起來,卻那麼感傷。這是他二十六年來,難以與人分享的心情。那是一位障礙兒父親的矛盾、掙扎,以及旁人難以理解的、深刻的親情。

「我體會到不一樣的人生……」他說。


台北。出生罹病時間回到二十六年前,曉瑄在台北出生,是個膚色健康、雙眸晶亮的女娃。
 

她出生後,柯承恩與妻子返回美國德州繼續攻讀博士,孩子託外婆照顧。但七個月時,曉瑄無法爬行,只能軟軟的躺著,外婆帶她去醫院檢查,護士看見她額頭扁扁、鼻樑塌陷、下巴突出、身材短小,提醒外婆:「孩子怪怪的,趕快帶去大醫院檢查。」 
從那時起,一切都以曉瑄為優先考慮。 

那是一個週日下午,寒風冷冽,柯家夫婦剛從教堂回家,從台北撥過來的越洋電話響起:「趕快把孩子帶過去吧,美國醫療比較發達,救救這個孩子!」於是, 柯 太太先回台,抱著孩子奔波診斷。她得到的結論是:曉瑄罹患軟骨發育不全症,而且,「這個病,沒有藥醫。」她心如刀割。 

留在美國的柯承恩開始找尋醫療資源,發現明尼蘇達州立大學附設醫院,是這方面的醫療權威。他決定,放棄先前在德州攻讀一年的博士,轉學至明尼蘇達大學。柯承恩一個人在美國往返奔波,申請新學校、搬家、安排醫療資源。一切就緒後,接妻女赴美,「從那時起,我的一切決定,都以對曉瑄最好為優先考慮。」柯承恩說。 
一九八一年八月中午,豔陽逼人。柯承恩驅車前往明尼蘇達機場,迎接妻女。「他看著孩子,我們相對無語。」 柯 太太清楚的記得那一刻,他們抱著女兒,穿過熱鬧人群,默默的走出機場。他們知道,這將是一場無法預期結果的長期抗戰。

但是,共識很清楚,「她是無辜的,我們不能逃避,一定要讓她活得好。」柯家夫婦的堅定感情,幫曉瑄踏穩了第一步。 

美國明尼蘇達。 展開黃金早療 到美國的第三天,柯承恩帶著曉瑄直奔醫院。只見醫生在紙上畫出一個基因圖,並解釋著,這是基因突變,機率大約是四萬分之一。「幸與不幸,就是四萬分之一啊!」雖接受理性訓練並擁有虔誠信仰,此刻的柯承恩,還是不免問上帝:「為什麼,機率發生在我身上?」 

曉瑄不僅是身高的問題,磨人的還有其他併發症。譬如,牙床咬合不良,會影響發音;脊椎彎度大,會有椎間突出的問題,若壓迫神經,則可能造成四肢麻痺;歐式管短小,則容易產生漿液性中耳炎,若處理不當可能會重聽;顱頸間脊髓壓迫,可能頭會抬不起來,或走路重心不穩…… 

一歲以後的曉瑄,併發症越來越明顯,動輒中耳炎、發燒,且脊椎壓迫呼吸道,必須切除扁桃腺,她幾乎每週上急診室。曾經,一次中耳炎太嚴重,醫生在她耳朵裡裝了個管子讓濃液流出,後因耳膜破裂導致後來右耳重聽。又有一次,冬日大雪,連救護車都開不進來,最後消防隊還出動雲梯車,才把她送進醫院。母親日夜抱著她,抱的卻是個硬殼子。 

嚴重的是,女兒的脊椎開始彎曲。在醫生建議下,曉瑄成了一個小小盔甲嬰兒,從肩膀至臀部,小小的身軀被包在密不透風的石膏架中,連睡覺都不能脫。從一歲半到六歲,曉瑄就像個無法卸下盔甲的武士。 

「妳想想看,別的媽媽抱著孩子,是一個溫暖柔軟的身軀,師母抱著她、背著她,日日夜夜,卻都是一個硬殼子,妳想想一個做母親的感受。」柯承恩淚水在眼眶打轉。 

雖然行動不便,但柯承恩夫婦堅持要給曉瑄最好的教育。
為了上幼稚園,每到冬天, 柯 太太總要竭盡力氣,抱著曉瑄被石膏裹住的僵直身軀,在雪地裡一步步艱困行走,深怕滑倒傷到女兒。有時積雪,一不小心踩下去,雪就淹到漆蓋,母女兩狼狽不堪。 
夏日,石膏密不透風,曉瑄汗流浹背,皮膚長出一個個紅色小疹子,有時,她會偷偷把女兒石膏衣脫掉,讓女兒透風。「妳真是婦人之仁!」柯承恩笑笑,又把它穿回去。 
曉瑄的發展比一般孩子遲緩,到兩歲,才學會走路,連爸爸、媽媽都不會叫。 

幼稚園時,由於曉瑄頭顱較大,再加上沉重的石膏架,有時,從座位上站起來,突然就摔倒在地,頭部重擊地面而昏倒,托兒所一邊叫救護車,一邊急電柯 太太趕赴醫院。 
「我的人生分為兩個階段。結婚前,我是么女,家境不錯,被爸媽寵著。生了曉瑄後,我的世界完全改變。」 柯 太太回想,以前的她愛漂亮、愛名牌、愛逛街,被母親說是散財童子,女兒出生後,這些都不重要了。 

「當時我每天面對的,是她的耳朵發炎,生病,感冒。先生在博士班的過程又很辛苦,他在博士班,第一年,六個學生中就被刷掉兩個,壓力很大。」 柯 太太回憶著,層出不窮的狀況。 
尤其,明尼蘇達大學管理學院博士班訓練以嚴格出名。有天,柯承恩終於忍不住,對指導教授說:「我實在念不下去了。」沒想到,教授拍拍他的肩膀:「沒關係,我幫你想辦法。」不久後,柯承恩獲得學校核發等同講師的高額獎學金,學校並出資,為其全家投保高額保險。這雙友善的手,讓曉瑄醫藥費無虞,也支持柯承恩繼續完成學業。 

另一方面,雖然曉瑄身體諸多不便,「樂觀勇敢,卻是上天給她的禮物。」柯承恩說。譬如,「她很能忍痛,不太叫,經常被扎針,也不哭。」因此,在幼稚園,曉瑄每天蹦蹦跳跳,想出各種玩耍的怪花招,是孩子王。 

六歲,為了讓孩子免於歧視,柯家夫婦仔細挑選小學,「我印象很深刻,在她還沒入學前,校長就召集全校學生看一個影片,影片描述世界上有各式膚色、體型的人,雖然每個人長得不一樣,但都生而平等。」柯承恩說:「在美國,學校碰到特殊的孩子,會把他視為對其他孩子最好的教育機會,趁此教育孩子,平等與互助的觀念。」

她很努力,卻幾乎都拿C。
 
雖然學校誠心接納,但曉瑄卻有學習障礙。 柯 太太發現,女兒看書是「跳著看」,例如第一行沒看完就跳到第十行,雖然很努力,就是沒辦法按順序來;此外,簡單的加減法、拼字,她怎麼教,曉瑄就是不會。「有時教一教,無名火就冒上來!」她很想大聲喝斥孩子,但看到她無辜的眼神,與嬌小的身軀,又不忍心。「在美國的中國孩子,考試都拿A,她很努力,卻幾乎都拿C。我經 常被 老師叫到學校『聽訓』,壓力好大,聽訓到後來,我都哭了。」 柯 太太林麗穗忍不住又紅了眼。 

更令她難過的是,當她向姊姊哭訴曉瑄的學習障礙時,姊姊好意安慰:「不要擔心啦,以後給她開個投幣式自助洗衣店就好了。」這句無心的話,卻讓她更心痛,「連親阿姨都把曉瑄的發展,定在一個層面,難道,曉瑄的人生,真的只能如此嗎?」她從難過的泥淖中清醒,她不甘心。 

每天,她引導曉瑄用手指著書上文字,按順序一字一字的看;每週,帶曉瑄上圖書館,把圖畫書一疊疊搬回家,耐心解釋給她聽,持續刺激她的腦力。由於天生牙骨咬合不全,柯 太太還帶曉瑄去上發音矯正班。 

當她看到研究報告說,動物可做為孩子的心理醫生,她還特別挑選一隻日本的北京狗,一隻小型犬,做為曉瑄的玩伴。讓曉瑄覺得世界上,有生命依賴著她、愛著她,建立她的自信心與安全感。 
儘管如此,憂心仍盤踞柯家夫婦的心中:「如果曉瑄以後沒法照顧自己,怎麼辦?」他們開始參觀慈善機構,做最壞的打算,想挑一個能善待她終老的環境。他們甚至為了曉瑄,在她五歲時,再生一個孩子—— 妹妹艾梅。「如果我們都走了,曉瑄會需要一個親人的,」 柯 太太回憶。 拿到博士學位後,柯承恩在美國南加大任教五年。客居美國十一年後,曉瑄十歲時,柯承恩決定回到故鄉任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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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國。 接受中小學教育 
回到台灣,對曉瑄又是一番折磨。
起初,她進入國語實小就讀四年級。乍入鴨子聽雷的環境,好幾次,她回家把書包向床上一丟,對著媽媽哭叫:「你們好狠心!」此外,旁人的異樣眼光,一開始也讓曉瑄不舒服。 

曉瑄的記憶力差,也讓她在以背誦為主的台灣教育體系,吃足苦頭。她印象深刻,國小四年級的月考,有一個選擇題:「你最佩服哪一種人?」她因為自己力氣小,對力氣大的人心存佩服,而選擇了第四個「有肌肉的人」,壓根就忘記課本的答案是「知恥近乎勇」。 

國小畢業,柯家夫婦擔心曉瑄上中學會受到歧視,特別將她安排到教會學校。曉瑄很清楚:「妹妹唸書,學區是什麼就念什麼,但我唸書,都是爸媽精挑細選的,主要還是怕我受到欺負。」進國中後,第一次國文考試,她只考了三十分。即使過了一段時間,全班月考,五十二個學生中,曉瑄還是五十一名。 

「妳要認真一點啊!」 習慣了 教授舉一反三的台大學生,柯承恩直覺的想,讀書這件事,有這麼難嗎? 
「我試過,但是我做不到!我沒有辦法啊!」突然間,曉瑄委屈的大叫,哭著衝進房間。 

柯承恩決定,每晚在家幫曉瑄複習數學。
沒想到,即使再三解釋幾何概念,曉瑄仍似懂非懂。他急了:「怎麼搞的,學這麼慢啊!」曉瑄察覺爸爸的情緒,向柯承恩抗議:「你不能把我跟台大的學生比啊!你教的是聰明人啊!」 

幾個月後,柯承恩接受了「女兒有異於一般人的先天障礙」的事實。「她知道我的期望,也很想回應,但她回應不來,如果硬來,會傷她的心。」他不斷提醒自己,要有耐性,如果別的孩子可以做到十分,曉瑄可以做到五、六分,就要鼓勵她,如果放棄或用錯方法,她可能剩下一分。 

他嘗試在日常生活中舉例教她,例如,當車子開到高速公路出口,他指著對稱式花瓣型出口匝道,對曉瑄解釋,這設計隱含的幾何圖形與三角函數關係。 

他告訴自己:「我一定要看她的能力,而不是看她的障礙。」 
國二,曉瑄休學一年,為了她人生最重要的一場手術—— 骨痂延長術。爭取關鍵 十公分 。 

因為女性的軟骨發育不全症患者,即使成人身高多在 一百二十五公分 以下,但在社會上,食衣住行的設計,都以 一百三十公分 為界線,以下是兒童,以上是成人。因此,透過「骨痂延長術」,如果能為曉瑄多爭取到「關鍵的 十公分 」身高。她的未來,將會便利很多。柯承恩透過美國醫學組織,打聽到台大醫學院骨科教授黃世傑,是小兒骨科的權威。於是央請他為曉瑄執刀。 
手術前一天夜裡,柯承恩在書房電腦前挑燈夜戰找資料,當他拿著在網路上找到的手術後遺症資料,給柯 太太看時,「他整個眼眶都是紅的!」 柯 太太說。
在資料上,後遺症包括:釘口感染、關節攣縮、延長部位骨痂生長緩慢……。柯承恩逐字推敲著艱澀的醫學名詞。 

翻開泛黃的病歷資料,「柯曉瑄, 一九九三年九月九日 開刀。編號三一七號。」她是台大骨科醫生黃世傑進行骨痂延長術的第三百多號病患,卻是讓他印象最深刻的患者。 
這一天,曉瑄被推入手術房,黃世傑將她的兩隻小腿骨,分別切開兩段,再用十根鐵條貫穿骨頭兩端,形成一個環狀鐵架。在環狀鐵架上下,各有一個轉環,等手術七至十天後,切骨處的骨痂開始形成時,將這個轉環按照預定速度鬆開,讓腿骨慢慢拉長。等拉開到預定的長度,才能將鐵環拆除。 

「每增長 一公分 ,所需的時間約為一個月,」黃世傑說,「治療加上康復的時間,至少要一年以上,其間不僅行動不便,而且十分疼痛,如果家屬沒辦法照顧,患者忍耐力不強,半途而廢,只是徒增麻煩與痛苦。」但黃世傑回憶:「曉瑄自己很樂觀,忍耐力強,爸媽又照顧得好,這是她手術成功的因素。」 
就像被釘在十字架上。 

當曉瑄從手術房推出來,一段腿骨硬生生斷成三截,血肉模糊,柯家夫婦震驚不已。「我們都掉淚了,看見十根大釘子釘在孩子腿上,就像被釘在十字架上一樣,沒有人受得了!」柯承恩敘述當年情景,語帶顫抖。因為不忍說出「鋸開、釘子」的字眼,只好不斷的以手在桌沿邊,來回做出鋸開的動作。 

要拉長骨頭,神經、肌肉的拉扯,異常疼痛,常常,四、五顆止痛藥,都壓不住。曉瑄持續的尖叫,幾天後喉嚨已啞;陪在一旁的柯承恩,身上內衣被曉瑄全都扭扯撕裂。 

有天晚上,柯家夫婦在自家飯廳吃飯。突然間,曉瑄房間傳來淒厲叫聲,柯承恩衝進房間,抱起她就往醫院衝。檢查結果,神經被扯斷了,醫生說要放慢轉速,否則她會受不了。 

儘管痛苦,過程中曉瑄從未要求把鐵環拿下。「我每天幫曉瑄清傷口,那個螺絲每天要轉,不讓骨頭癒合,但是我下不了那個手,我轉不下去。最後,是曉瑄自己轉。她意志力很強,願意忍痛去轉。」柯 太太戴起眼鏡,輕輕撫摸照片中,曉瑄戴著鐵環的雙腳。 

女兒受苦,對柯承恩夫婦也椎心,「那個過程,家庭一定要撐得住,看到她痛苦,你可能會退縮;家人或鄰居七嘴八舌批評或負面反應,你會受不了,弄到後來你會無法處理。所以,一定要很堅定。」過程中,柯承恩扮演家中堅定的力量,眼淚,往自己肚子裡吞。 

他每天回家陪女兒,曉瑄躺在床上動彈不得,柯承恩在一旁賣力取悅她,把黃安的「天涯在何方」歌詞改為「媽媽你在何方」(雖然媽媽只是在廚房),父女兩人還大唱張學友的歌,試圖用搞笑式的唱法,讓曉瑄忘記痛苦。 

柯太太在女兒開刀復原期間,因太過緊張勞累,原本的子宮肌瘤突然變大,曉瑄取下鐵環後,換她躺進醫院,將子宮切除。 
五百三十個疼痛的日子,終於過去了,曉瑄取下鐵環,從 一百一十九公分 ,變成 一百二十九公分 (目前為 一百三十公分 )。這是關鍵的 十公分 ,「以前我要『爬』著上公車,出門上廁所搆不到水龍頭,開關電燈要蹬椅子;現在掂著腳,勉強可以搆得到。」 
為了這十公分,她忍受著後遺症—— 無法走久,雙腿因為循環不良經常腫脹疼痛,必須靠止痛藥才能壓住痛苦,她付出了高昂的代價。 

學習開竅了! 
不過,休學期間,柯承恩特別請家教,強化曉瑄的國文能力;沒有背誦與考試壓力,她突然開竅,唐詩、金庸武俠小說讓她的中文突飛猛進。媽媽好高興:「她學得比別人慢,什麼都比別人慢,所以她進步一 點點 ,我們就覺得好快樂!」 
「這樣的快樂,一般人無法體會,因為他們沒有那麼困難。這是人生難得的經歷,或許是老天給我的福氣,讓我體會這親情的深度。」柯承恩說。 

後來, 柯 太太擔心女兒難以適應聯考壓力,主張將她轉至美國學校。柯承恩遲疑了。因為,曉瑄穿的是HANG TEN的衣服,背的是普通背包,他擔心,女兒到了美國學校會被視為窮人,心裡不舒服。事實不然。 

儘管拄著柺杖上學,但曉瑄積極參與扶幼社的活動,幫助孤兒。看在曉瑄的英文 老師眼中,大受感動,他想起,美國發現卡(Discover Card)的活動。每年舉辦傑出高中生選拔,針對身處特殊困境,卻能勇敢面對艱難、還熱心幫助別人的學生。這項比賽開放給全球的美國學校學生。老師幫曉瑄報名。幾天後,曉瑄交出一篇自傳:「我像一顆餃子,裡頭有很多餡,但外觀看不見,丟到水裡去,煮沸後浮起,卻又被澆下一碗冷水,再度沉下去。經過浮起、加冷水、煮沸,反覆淬煉,才有美味的水餃。」 
最後,曉瑄打敗全球一萬一千名競爭者,成為該獎舉辦以來,首位境外全球金牌獎得主,還贏得二萬二千美元獎學金。這一天,柯家又響起了越洋電話,傳來的是恭喜電話,「我從來沒想過她會得獎!沒想到她會因為自己的特殊狀況而得獎!」 柯 太太驚呼。 
我們從沒想過放棄這孩子。 

頒獎典禮在華府國際貿易中心舉行。一下飛機,曉瑄全家就乘坐著主辦單位安排的加長型白色凱迪拉克,到下榻白宮旁頂級飯店。柯 太太說,這是 柯 教授與她這輩子唯一一次搭乘如此氣派的大轎車,她怎麼也沒想到,給她榮耀的竟是讓她從小擔心到大的女兒。主辦單位還特別安排柯家赴白宮拜訪美國教育部次長,她也是一名下半身癱瘓需坐輪椅的肢障者。 

對曉瑄來說,這是永生難忘的鼓勵。她在得獎感言中寫道:「長久以來我已練得好臂力,能將自己拉上公車,雖然拉不到吊環,但是我可以扶著座位把手。手術後,我雖然勉強搆得到洗臉台,但公寓門鈴、公用電話、電梯按鈕,我仍觸不到。雖然,我知道電梯按鈕,永遠不會為我而降低,但是我的心可以升揚,我可以盡量延展我的極限。」 

「當我自我接受時,無形中,也讓別人較易接受我;當我跨出去幫助別人時,我忘了自己的限制。」她強調。會後,當媒體訪問她得獎心情,她說:「Sky is the limit.」(只有天空才是我的極限)。 

看著女兒上台受獎,柯家夫婦心情激動不能自己。柯承恩說:「人性的脆弱當然存在,我們也不是沒有挫折與壓力,跌跌撞撞的過程,我們尋求信仰,找到穩定的一條路。不過,我們從來都沒有想過,要放棄這個孩子,一絲這樣的念頭都沒有。」 

美國。 就讀衛斯理大學 社團經驗與得獎殊榮,曉瑄順利進入美國著名的女子大學—— 衛斯理大學就讀。雖然就讀期間,她發現自己患有「高度疑似注意力不集中症」,這是一種學習障礙,但她還是活躍於社團。 

大三時,曉瑄當選台灣同學會會長,主辦大波士頓地區同學聯合會論壇時,卻碰上九一一恐怖攻擊事件,許多同學主張取消活動,曉瑄卻堅持要辦,「我就是臉皮厚、不怕死,我從來不覺得,自己可以找藉口說,做不到什麼事。我一定要拿出東西來,不可以做不到!」甚至,她帶頭夜宿校長辦公室,抗議學校對亞洲學生歧視。

兩度情緒崩潰
 但她的好勝心,卻讓自己處於高度壓力而不自知,拉緊的橡皮筋,啪的扯斷。大三下學期的一個下午,她 在教室突然哭了起來,情緒崩潰。與她隔壁寢室的同學察覺不對,趕緊將她送到醫院,並打電話通知柯承恩夫婦。 

又是一通令人心慌的越洋電話, 柯 太太邊說邊哭,告訴當時擔任台大管理學院院長的柯承恩。一小時內,柯承恩趕回家中,立即準備行李,「我馬上去看她。」「我去好了。」 柯 太太擔心曉瑄,也擔心柯承恩學校工作受到影響。「妳別去,妳去了就是哭。」柯承恩堅持自己過去。 

「我好怕她受傷」,事隔四年,柯承恩仍不忍回憶陪伴女兒那幾天的細節:「她是堅強的人,任何堅強的人,都會有脆弱之處,我只能說,社會壓力真的很大。」 

身處在衛斯理大學來自各地的優秀女孩中,曉瑄在大四,又一次因為情緒崩潰住院。「二十幾年了,怎麼會沒有壓力?她只是不講。」 柯 太太心疼的說。第二次的情緒崩潰,換媽媽飛去陪曉瑄,不敢多問什麼。每天早上,她搾柳丁汁給女兒喝,下午帶女兒出門走走,如果女兒不想理她,她就順著女兒,「很多事情,是不能問的,只有讓她自己整理好,自己走出來。」直到現在,柯家夫婦都沒有問她,當年崩潰的原因,這是曉瑄的秘密。 

起飛。 踏上追夢旅程 畢業後,曉瑄決定回台工作。二○○三年,她進入勤業眾信會計師事務所,擔任風險管理顧問。每天早上九點以前,她背著雙肩背包,走進台北民生東路與敦化北路口的宏泰大樓,開始忙碌的一天。 

如果電梯裡沒有其他乘客協助,她必須用跳的,才能碰到按鍵「12」,順利到達辦公室。走進辦公室,她拿出折疊椅墊在座位前方腳下,避免雙腳終日懸空,導致血液循環不良而劇痛。經常,曉瑄到客戶那兒接案,手機卻突然響起,螢幕顯示柯承恩的電話號碼。「爸,我在忙耶!」曉瑄尷尬的說。 

「喔,好啦,我問候妳嘛!」柯承恩只好趕快掛上電話。 
雖然柯承恩自己公事忙得不可開交,但一顆心就是掛著女兒,「妳加班到幾點?十二點?喔好,我準時去接妳。」 

今年二月底,曉瑄辭去工作,赴美準備GMAT考試,準備九月到歐洲攻讀MBA。其間,她還計畫參加泛舟、野營隊、美國五十州跨州之旅。她的企圖心很強,想從事文化創意產業,當戲劇導演,也計畫修習法律,為弱勢族群發聲。 

這天,我們與柯家夫婦一起送曉瑄出國。 柯 太太低聲對我說:「曉瑄回國這兩年,是我最快樂的時光,我從來沒有覺得這麼幸福過。我與承恩對曉瑄的依戀很深,這不是父母關心小孩,而是成人間的彼此依靠。」 

「以前我想生個妹妹來照顧她,現在看起來,妹妹才需要她照顧。」她笑著說,以後老了要靠曉瑄。 曾經,這個柯南女孩,被認定只有待守洗衣店的命,被阻擋在美國海關許久。事隔四分之一世紀,她在父母的陪伴下,超越命運格局,不止美國海關,全世界的海關,都為她開啟著。

2008年12月4日 星期四

「微專注」讓人立即加快思考速度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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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微專注」讓人立即加快思考速度?


一般認為,人兒年紀慢慢變老,老到一個程度後,頭腦肯定不如少年人清楚。你和一個老人說話,他的反應肯定會比年輕人慢一點點,表達方面可能也比年輕人還要鈍一些些,你看到的是一部老馬達,緩緩的轉、轉、轉、轉,有時不小心還聽到鏽掉的吱吱磨擦聲!

不過,顯然我們錯了。

這周在《科學美國人》看到一則來自UCSF的有趣研究(原始論文大要在此),先講結論好了,他們說,人老,原來頭腦並沒有「變慢」,那部老馬達其實還是轉得很快,快得完全沒有丁點鏽味。

老人看起來思考遲緩的主要原因,並不是他們腦子不行,而是,他們愈來愈無法「專心」。「老腦」其實依然可以計算得很快,只是算到一半,容易「神遊」到其他地方,聽到太多雜音,最後算不出來。

不專心有這麼嚴重喔?不專心難道不能改善?

科學家找來兩組人作實驗,一組是「青青壯壯組」,年齡都在19 ~ 33歲左右,共二十二位,另一組是「耆英老年組」,年齡在60 ~ 72歲左右,共十七位。科學家給兩組人一連串經過巧妙設計的「圖像考試」(如上圖),給他們看兩組照片,一組是人臉,一組是風景,將這兩組照片作不同程度的混合,再問問他們照片是哪一張?其實若花點時間仔細慢慢看,仍可以從大致的狀況,看出到底原本是哪一張人臉,和哪一張風景照片,問題是科學家只給一點點時間作答,實驗者只有不到十秒鐘就得說出答案,一比下來,年輕人和老人勝負立見:

年輕人很快就能辨識出人臉和風景。

老人卻慢吞吞的,錯誤百出。

科學家同步用腦部掃描技術,觀察受實驗者的腦部運作,結果發現老人的頭腦和年輕人的頭腦,所受刺激的時間竟然分毫未差,也就是說老腦並不會跑得比新腦慢!然而,老腦為何答得慢,原來完全是敗在一接到題目剎那之間的200毫秒,也就是五分之一秒的極短時間。

在那一開始的五分之一秒,老人的大腦,竟然整個呈現非常混亂的狀況,科學家解釋,這是因為老腦接收到「外部刺激」(stimuli)完全將它們無法被擋在外面,以致它們全部一起入侵,你說,才五分之一秒,有差嗎?有!這五分之一秒雖然非常短暫,但已經足夠讓老人原本應該準備好的答案,瞬間凌亂掉,也打亂所有原本用「instinct」就可以判斷的事情,以致於就算大腦很快就恢復正常,但原本應該是很快答出的答案,就變得不容易答出了。

老人拿著這個剛剛發生過「風暴」的混亂大腦來作運算,算起來,自然就不如青青壯壯組還要正確了!

雖然科學家發現並不是每個老人都如此,如果將老人的成績分兩組,只有在成績比較差的那組會出現這樣的狀況,但這實驗已經讓我們想起小學老師常常說的一句話,而且還得到更深一層的體悟──

老師總是說,課業不好的學生,都是因為容易分心、坐不住。

這個觀察,和老人的問題,有一點點相映成趣──

你以為你沒比人家聰明?

或許,只是你沒辦法完全專心而已。

這實驗甚至還告訴我們,這些「分心」都是瞬間發生的,五分之一秒,根本來不及「專心」,它就已經發生了。就算後來你是多麼的專心,它已經在腦內製造太多的其他資訊,這些資訊全都「開花」,我們整個腦突然無法從這迷宮般的叢林整理出一個有效的答案,於是就亂猜、亂來,造成更多的混合雜亂資訊。

一個人在叢林之間砍荊殺棘的走路,當然比草原上奔跑還辛苦,於是他們抬頭看太陽,那是放在腦中最古老也最大的記憶──

「喂!沒人說『砍荊殺棘』的好嗎!」

腦內的風暴,到了外面。社會也出現很多頭腦不清楚的人,為著小事情,用奇怪古老邏輯去應對,也不去想想是否這樣是有道理,最後就說,每個人的想法都不同。不,最後,其實只是每個人處理雜訊的能力不同而已。

以往,我們對這種「專注力」的問題,都是看比較長的長度,譬如,我們原本正在製作一樣東西,製作得好好的,然後想稍微小事休息一下,就打開了MSN,嘩!瞬間湧進5個「hihi」、「哈囉」、「yo!」,你想,沒關係,先聊一下!結果過了15分鐘你真的都聊完了,回到工作,卻發現整個腦袋像剛剛放過爆竹一樣,全部都是灰煙瘴氣,做起來緩慢下來。這篇報導算是證實一件事:外部的干擾,是會嚴重減慢速度的。從200毫秒到2個小時,都有可能。

但這份研究同時也告訴我們,個人想要再更成長,有一條捷徑!

那就是:拚「微專注」。

什麼叫「微專注」?就是瞬間的專注力。

其實根本沒有人可以連續一小時,每一秒都全神貫注的。很會讀書的人,其實只是好多好多個「微專注」加起來的成果。

專注不必太久,只要專心一下下,就可以得到後面的清靜,所有都出來了。

科學家說,200毫秒的專注,需要年齡夠年輕,所以我們可不必拚200毫秒,我們拚「2秒」即可。我們可以投注心力在培養「2秒鐘」長度的「微專注力」。

自認是個相當「多工運算」的人,自己也有同樣的感覺,我們可以很不專心,但會一直奮力的想辦法好好的「想清楚」、「想清楚」、「想清楚」,如果是圖像來看,我們好像是在一個水洞裡潛水,動作有點緩慢,但,只要抓到這麼一個小點,就突然整個人像是飛到空中,做什麼都很順,只是一種覺悟,一種領覺,只要讓我們「專心」到2秒鐘,其實就上軌道了,也有機會吃到「無敵星星」了。

所謂專注力,就是停止對讓你不專注的事物窮打直追,這樣想起來,我發現的確如此,當我們喝了咖啡後,神智清楚,會發現許多事情都可以決定在瞬間,有一個隱型的小小拉環,我們找到了,瞬間一抓住它,輕輕一拉就整個漂亮的拆解掉,之前想了半天都想不出來的問題一瞬間就解開了。這個小拉環只是某種2秒鐘的微型專注力。有的時候,想一件事情想不出解,抓頭髮,想不出來,其實,每抓一次頭髮、拍一次桌子、還是站起來抽一根煙,都是幫我們重新來過,回來又來一次「2秒鐘的機會」,我們是在等待那2秒鐘的降臨,哪一次出現一個完全無雜質的2秒鐘,降臨一次,所有事情都解了。

偉大的思考作品只需要一瞬間的努力,花個2秒鐘抓住「某物」,後面就會像溜滑梯。